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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好,李焕英》票房反超《唐探3》,这是女性主义的胜利吗?

2021-03-26 09:50发布

幕后 | 行业资讯



2月21日22时,《你好,李焕英》(以下简称“《李焕英》”)票房突破40.26亿,正式超过《唐探3》的40.25亿,冲进中国影史票房榜第五名。超过第四名《复仇者联盟:终局之战》,已经指日可待。

《你好,李焕英》海报

豆瓣8.1分,《你好,李焕英》凭借超强口碑逆袭《唐探3》。但在好口碑中,似乎隐藏着一个不易被发现、讨论的问题。
很多人去看《你好,李焕英》,克制不住地痛哭流涕。影片第一层故事,讲的是晓玲穿越回过去让妈妈高兴,观众会自然代入女儿角色,为女儿的付出而感动。

影片第二层故事,讲的是原来妈妈也是穿越回去,一直配合着晓玲,第二层故事的揭开,更是让很多观众泣不成声。

第一层故事建立在女儿视角上,弥补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遗憾,而第二层故事切换到母亲视角,将“默默付出”具象化,彰显“母爱”的神圣和伟大。

《你好,李焕英》剧照

张小斐凭李焕英一角深入人心。在张小斐的微博留言下,很多网友都在喊她“妈”,被戏称“听取妈声一片”。有观众笑称,现在已经没法直视张小斐了,一看到就想哭。
从2020年到2021年,曾出现过很多“好哭”的电影。虽然泪水泄洪程度不同,但多少存在着一些相似性。
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《吉祥如意》和《你好,李焕英》,这三部电影都在触及中国式亲情,并在故事初始设置一些极端情境。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是癌症,《吉祥如意》是老人的离去,《李焕英》是母亲的意外。

《送你一朵小红花》《吉祥如意》《你好,李焕英》

在极端情境下书写父母子女、亲戚家人,展现中国家庭伦理中的浓厚情感,可谓情真意切,动人肺腑。这三部电影,可以统称为亲情模式下的催泪电影。
但这种催泪并不高级。《李焕英》触及的是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,用故事中的戏剧性将亲情放大,一遍一遍戳中观众丧失理智的泪腺。在这个层面上,三部电影中,《你好,李焕英》做得是最极致的。
很多80后、90后在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,叫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,这部电影同样是亲情模式下的催泪电影,说“看一次哭一次”毫不为过。片中,母亲与儿子唱起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,痛彻心扉。这首歌一直传唱至今,讴歌着母亲的伟大。

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海报

《你好,李焕英》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都在强力讴歌母爱的伟大,让子女了解母亲的辛苦和付出,这是值得颂赞的。两部影片对于母亲的刻画,都是伟大而不求回报的。

但剥去母亲的身份,《你好,李焕英》对于女性的刻画,相比八十年代那部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,并没有太大进步。
有网友看完《你好,李焕英》这样写道,“看《你好,李焕英》看得很生气,从头到尾都是妈妈的付出。大雪天妈妈送晓玲上学,自己舍不得买回去的车票,一个人走回去。女人放弃自己的一切,养育自己的孩子。”

《你好,李焕英》剧照

这番言论隐藏了一种对于《李焕英》的非主流认知。在主流认知里,李焕英这个角色是以一种母亲的身份出现,默默为女儿付出。
但如果把李焕英作为一名女性来看,她其实是为孩子牺牲,为孩子付出一切而放弃自己的女性。就像很多影片中刻画的上一代中国母亲,为了下一代呕心沥血,为了孩子的未来牺牲自己的生活和感情。
影片中,贾晓玲为了让母亲李焕英与厂长儿子沈光临恋爱,努力用各种方式促成二人的结合,但李焕英最后还是选择了身为锅炉工的父亲。在第二层反转中,李焕英是为了女儿的降生,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

《你好,李焕英》剧照

母爱是神圣的,这一句话多少捆绑了女性作为独立的存在。在《你好,李焕英》中,母亲具备了神格,成了一种神性的存在。
从女性主义角度去看,女性要求自己作为独立的个体、独立的人存在,并享有男女平等的权利。传统影视作品中,女性往往被刻意塑造成三类形象:一种是花瓶,一种是妖魔化的女性,一种是神性化的女性。三种塑造都没有将女性作为独立的人对待,与女性主义背道而驰。
虽然《你好,李焕英》是大女主电影,而且是双女主电影,既不是花瓶,也没有妖魔化女性。但影片对于李焕英的塑造,做了神圣化处理,因为她的身份是母亲。对于王琴那样追求成功和富足的女性,影片将其塑造成一个爱炫耀、爱比较的讨厌女人,对其态度充满否定。

《你好,李焕英》剧照

这样的对比放之当下女性主义的语境里,对女性并不友好。追求成功与富足,可能更代表当下独立意识觉醒的女性,而为了孩子付出一切、牺牲一切的神性母亲,则更值得反思。所以,《你好,李焕英》虽然是女性导演的作品,但不见得是一部对女性十分友好的电影。

《唐人街探案3》海报

反观《唐探3》,在豆瓣差评中对于性别议题的观点不胜枚举。“不能忍强殴女护士!”“多次拿女性胸部玩梗就是很不适”“不性骚扰女性就他M不会拍电影了吗?”《唐探3》对女性的不尊重与不友好是显性的,但背后的逻辑真这么简单吗?

《唐探3》中,引日本演员长泽雅美出场的是王宝强饰演的唐仁的一句“好胸”,后续镜头还切到了长泽雅美的胸部。唐仁一行人去找长泽雅美饰演的小林杏奈时,唐仁进门后还猥琐地说了一句:“小林酱,你在洗澡吗?”在二次元游行戏份,两位侦探打了3和6后,唐仁直接点了一个D,拿36D与动漫女孩模型巨大的胸做搞笑梗。在医院的一场戏里,女护士阴差阳错地被装进裹尸袋,还在电梯里被众男人一顿群殴暴揍。

《唐人街探案3》剧照

单拎出影片这几处场景,有些观众觉得会对女性非常不尊重,甚至侮辱、厌女。这其中,有直男对女性肉体的凝视,也有对女性使用暴力这种令人零容忍的问题。
反过来看《唐探3》的男性部分,王宝强饰演的唐仁最初人设就是中年猥琐聒噪男,他一直负责承担笑点。唐仁这个角色,也可以当做是对男性的矮化和丑化,从男性角度,这样一个猥琐男形象,同样值得批判。

《唐人街探案3》剧照

这些情节设置和人物设定,为故事服务,有着明确的功能指向,比如喜剧效果。单独拎出来指摘,不免有将性别议题上纲上线之嫌。
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。从影史上看,拿女性胸器开玩笑或殴打女性,同样存在。

1991年李力持与周星驰合作的香港喜剧《情圣》(豆瓣评分:7.4)中,为了搞笑,在叶子楣的胸器上插了一根火腿肠。片中,周星驰、毛舜筠饰演的角色一起去假装修瓦斯,周星驰的角色对毛舜筠的角色拳打脚踢,最后扇了好几巴掌,暴力地令人发指。

《情圣》剧照

独立看待这两段戏,会被女权主义者批到体无完肤。但在很长一段时期内,《情圣》的这两段戏被称为经典的喜剧桥段。时代不同、文化不同,对于性别议题的认识也不再相同。在女性逐渐觉醒、女性主义上升的当下,《唐探3》里对女性不友好的部分,当然需要引起警惕。
时间倒退20年,《唐探3》或许会像《情圣》一样不被讨论。但在20年之后,创作者一定要树立男女平等的基本认知,即使是喜剧需要也要注意分寸。

《你好,李焕英》剧照

另一方面,即使是女性,也不全然都是天生的女性主义。在性别议题上,《李焕英》的伤害远比《唐探3》大,它存在一种历史与男权规训下对于女性的误解,将女性上升为母性,将母性上升为神性,而忽略了女性作为个体、作为人的存在。
我们需要警惕《唐探3》这样男性创作者有意无意对女性的不尊重,更要警惕女性自身的不自知。明明没有女性主义,只因为女性身份而被强行女性主义的现象,更需要大众擦亮眼睛辨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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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君伟 来源/导演帮(ID:daoyanbangwx)

原文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JEmKkdtssQ6J4DTIUb5O-w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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